另一种“战场”

他是来自英国的交换生，从他的言谈之中发现他不怎么喜欢中国，因为他读的专业是法律，好像在香港还比较容易找工作，所以玩命学习汉语。说实话，他的汉语比较不错，就是音不那么十分准确，一听就知道是外国人的那种，纠正起来也比较费劲儿。他一方面不喜欢在中国大学里的学习方法，另一方面他还用在那个方法来学习，学不好就骂大学不好，中国的教育方法怎样怎样，又一次，他抱怨了一节课，不让我说话。我就是听他那不标准的中国话连带不标准的语法连猜带蒙的听他抱怨，不用完全明白也知道他在说什么，看他那大一新生一样激进的表情就可以了。我看着他那么激动的情绪，我想，他此时此刻心里，真的就轻松了吗？他的爸爸妈妈是怎样说话的呢？他和他的中国女朋友也如此激烈的抱怨中国吗？终于挨到下课，他说，老师，谢谢你听一个疯子喊了这么久，我说我们也算是练习了口语，尽管我根本参与不进去。他还算是温和派的，更有那激烈的，不喜欢汉语也不想学习汉语，也不喜欢中国文化，完全是拗不过父母才来学习的，上课就是理也不理你，那一副表情让人难过极了。张嘴就是大肆数落这个抱怨那个，作为老师又不能和他打架，跟他说理，人家一转身，或者干脆听歌了。

真是怀念以前的学生啊，他们大约十五六岁，和我感情很好，上课也很融洽的，偶尔也会气我，但是都是很可爱的那种，我也假装生气，他们也明白我是装的生气，有一次专门管留学生的老师路过，听到我们在上课，她说怎么这么热闹就进来听课了，听了一会，她笑了，怎么打起来了？到了元旦的时候，那个老师无论如何请我去和学生们聚会，我说我不去了，那么多领导我会不自在的，那老师说，这帮孩子平时很难管，也很少有老师和他们打成一片，看你和他们关系那么好，就算是去陪她们吧，其实他们见了领导也会害怕，见到你会放得开些。